联邦律师解析许霆案

联邦律师解析许霆案，许霆案22日在广东省高院开庭审理。站在审判庭，许霆一遍遍地说“我错了”，更数度哽咽…… 经过漫长的法庭审理，合议庭当庭作出终审裁定：依法裁定驳回许霆的上诉，维持原判。就此，许霆仍将获刑5年并处罚金2万元，继续追缴非法所得173826元。

昨日庭上，一改重审一审开庭时的“保管说”等豪言壮语，白净的许霆沉默了不少。他似乎有很多话，却无从说出口，他说：“我上诉只是为了能再和大家说说心里话。”随之，对于辩护人的“循循善诱”他一概不配合地说“不记得”“不清楚”，甚至连审判长提醒他自我辩护，他也只是说：“我不想为自己辩护。尽管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错，该负什么责任，但我不该拿、不该跑，我错了，我应该负起责任来。”整个庭审过程中，许霆一直佝偻着身体看着进行辩论的辩护人，脸上满是茫然。面对辩护人不遗余力的辩护，许霆显然不领情，他认真地反省：“这里最特殊的就是钱，我没经过物质的诱惑，无论司法机关怎么惩罚我，我都相信会是合情合理的，我都会信服。”

庭审最后，许霆的陈述格外简单：“现在我只想早点判了，早点服刑，早点减刑，早点回家。”听到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后，在法警的押送下，面无表情的许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判法庭。

昨日庭审中，坐在旁听席中间的许彩亮显得格外低调，剪了小寸头、满眼通红的许彩亮的身体佝偻了不少，甚至很多常与之打交道的媒体记者都没有认出他来。庭审结束后，在等待合议庭评议的休息时间，记者找到许彩亮。对于儿子在庭上的“诚恳”表现，许彩亮显然很不满意，他说：“能有啥感觉，不就是你们说的缺心眼？我看这小子缺的还不止一点……”就连自己亲自换上的两名辩护律师，许彩亮也觉得不太满意。

那么会还款吗？许彩亮一脸茫然地说：“儿子没放出来怎么还啊？还给谁啊？”想了想，许彩亮又正色告诉记者，钱是许霆拿的，应该由许霆来承担责任，他并没有义务替许霆还。他还表示，虽然许霆拿了17万多元，但自己真正花的只有2.5万元，别的不是丢了就是被骗了，所以他要还也只是还那被儿子花掉的2.5万元。许彩亮透露，钱早就拿来了，都是跟别人借的，现在正和法院商量，看怎么尽快还过去。

许霆真的是知错了吗？该案案发至终审判决，许霆的态度发生了几次大的转折：一开始的无罪辩护——判处无期徒刑——得到公众同情——重审时理直气壮的“保管说”——舆论的指责——终审认错。从这一过程不难看出，许霆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社会舆论在该案中所起到的作用。如果不是该案一审判决后引起的社会效应，许应该已经被判无期徒刑了——原审法院的判决是符合刑法规定的，之前的一起同类案件的当事人，至今还在服刑。而从其在法庭上的“我不想为自己辩护。尽管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错，该负什么责任……”这一说法来看，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，或者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犯罪。也许是在他的“保管说”受到舆论指责后，他还想通过这一次的表现来挽回原本已经失去的“挺许派”的支持，再一次利用公众的力量减轻其惩罚。而至于非法所得173826元，到判决时许霆仍未归还。本来与本案无关的许父却似乎成了归还非法所得的义务人。
 

许霆一案有其特殊性：现行法律的规定有滞后，17万在今时今日的广州也许算不上数额巨大；网络使得信息迅速传播，给了公众舆论发挥最大作用的平台。然而面对最终的判决结果，我们不得不思考另一些问题：

社会舆论在司法过程中究竟应该扮演什么角色？在本案中，公众的力量似乎发挥了过大的作用。法律是道德的底线，从人治到法治，是法律制度的一大进步。我国属于大陆法律，也就是“法典法”，案件的审判都是以成文的法律为准绳。在刑事案件的审判中，更是严格依据《刑法》规定的规定，不适用类推原则。量刑的种类、幅度、从轻、减轻刑罚的酌情考虑情节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。但法律本身有其滞后性，当法律滞后于现实，是否又要回到人治？在判例不属于法律渊源的情况下，能否作到公正公平？

如何界定17万元数额是不是特别巨大？在经济相对发达的广州，17万元也许不是特别巨大，但是在内地的很多农村，17万元也许是一家人数十年的收入，能说不是一笔巨款吗？刑法是全国的刑法，不是广州市的。在民事案件里，交通事故受害人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导致的赔偿结果是有差别的，难道在刑事案件中城里人盗窃和农村人盗窃也要区别对待？

许霆到判决时仍然没有归还非法所得，甚至没有要归还的表示，从种种迹象来看，这笔钱似乎是在其父手中，而许父也没有归还的意思。那许父的行为是不是构成共同犯罪？经济犯罪的量刑中，是否积极退赃也应该是要考虑的情节，拒不退赃的情况下是可以从重处罚的，5年量刑太轻。这个社会效应是负面的，如果盗窃17万元（甚至是金融机构）进去5年了事（可能还不用5年，许说他要争取减刑早点出来的），是否会引发一些道德风险？